上个月路过李村河下游,几台大型挖掘机停在干涸的河床上,场面壮观。走近了才发现,河底露出的不是鹅石,而是一层厚厚的、颜色发黑的淤泥,夹杂塑料袋和枯枝。旁边一位戴着安全帽的老师傅,这河“堵”了不是一天两天,这次动真格的,要给河道彻底“清肠”。这场景想起小时候,这条河还能摸到小鱼。一条穿过区的河流,它的淤塞与疏通,远不止是工程报表上的土方量,更像是一次都市生态系统的自我修复。
很多人觉得村河清淤就是把泥巴挖走,让水畅。这话对,但只说对了一小半。
工程角度看,清淤首要化解的是行洪安全疑问。淤积,过水断面缩小,一到汛期水位就蹭往上涨,对两岸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。查了材料,上一次大规模清淤还是五六年前,这几年的泥沙量,听说能让河床平均抬升了半米。这就像人的血管里斑块增厚血流不畅,迟早要出疑问。
但更根本的东西,那些黑臭的淤泥里。都市河流的底泥,是个复杂的“污染储藏库”。生活污水直排的残留初期雨水的冲刷、还有岸边随意丢弃的垃圾,年累月沉淀下来。这些底泥富含氮、磷营养物质,以及重金属等有害物质。平时埋在水下相安无事;一旦水温、水流条件变化,就会覆水体释放污染物,成为河水反复黑臭的“内”。所以,清淤清走的,是安全隐患,更是的历史污染。
我印象很深的是,一位参与环保监测跟我提过,他们曾在类似河道的底泥样本中,检测出远超环境背景值的目标。他说,这种清,有点像给慢性病人做一次彻底的病灶清除,虽然动静大,但是为了防止未来更严重的并发症。
你以为清就是挖机轰隆隆开干?如今的河道治理,不是那么简单粗暴了。
方法的抉择,得看河段状况:周边环境、淤泥性质、工期要求,甚至是对生活的作用。比如靠近居民区的段落,就得考虑降降噪,夜间还不能施工。
这才是真正考验人的环节。成千上万吨的,不能随便找个地方一倒了之。处置经过大致三步:
这个经过,都得合规、可控,否则就是污染转移,治了,害了别处。
这是一个好疑问,也是很多河道容易陷入的误区。清淤,更像是一次紧急抢救大型手术,而不是一劳永逸的保健品。
手术成功不代表身体就健康了。河水要持续变清,在术后“康复”,也就是截污、活水生态修复这一套组合拳。假如岸上的污水管网跑冒滴漏,雨天污水照样溢流进河那么要不了几年,新的淤泥又会攒起来。假如河道三面光的水泥硬化,没有水生植物净化,鱼类螺类栖息,那这条河依然缺乏自净,是一条没有生命的“排水沟”。
我记得之前采访过一位设计师,他把健康的河道比作一个“生命共同体”。淤只是疏通了它的“肠道”,但要让它真正生机勃勃还得有清洁的“血液”(源头活水)、健全“免疫系统”(完整生态系统)和良好的“生活习惯”(岸上污染控制)。否则,清淤就会陷入“清了,又淤积,再清淤”的循环。
我们与一条河的距离
李村河清淤工程最终会结束。机器会撤走,围挡会,河水会重新流淌。但这件事留给都市的,不应该条暂时变深的河床。
它是一次提醒,提醒我们基础设施的“欠账”需要持续偿还。它也是一科普,让我们看到脚下流淌的河流,其健康与否与我们每个人的生活息息相关——你倒进下水道的一杯油污你随手扔在岸边的垃圾,都可能成为未来某清淤工程中需要费力清除的一部分。
更长远地看,它或许能拉近我们与这条河的情感距离。河道干净了,两岸绿道建好了,你会更在河边散步、跑步,看着孩子在水边观察小生物这种亲近感,会成为保护河流最持久、最有效的。监督排污、爱护环境,就不再是标语,而成了一种。
工程的轰鸣终将沉寂,而一条河的呼吸,长久地清澈、平稳。那需要工程队的汗水,治理者的智慧,也需要我们每一个生活在岸边的人,多在意和举手之劳的守护。下次路过李村河不妨多看它两眼,它的变化里,也映照着城的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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